中国的民主化道路该怎么走？
最近有网友给我写信，叙述他困惑和疑问。我没有时间详细阐述，只是简短地说一些，现在我把回复公之于众，请网友们讨论补充。
原信如下：
现在中国的情况，相信你也看得很清楚，再朝这个腐败的方向走下去，我们整个民族可能在这个地球上遭到歧视与遗弃，留给我们后代更有可能会是一个悲惨的世界。现在很多人像你一样开通了博客，利用网络来进行民主思想的弘扬，但事实上我觉得这样的效果微乎其微。因为真正需要接受民主熏陶的人，比如农民工、学生、基层群众等等，上网了基本上不会想到去接触这方面的网站，即便是偶然看到了，也很可能因为自身知识水平有限而不能把民主思想与自身利益联系起来，从而达不到预期的宣传效果。而指望通过被政府完全控制的媒体或学校来进行民主宣传更是痴人说梦。像你这样想利用文字启蒙国民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和整个需要接受启蒙的群体来说，苍海一粟。要想在这种言论处处被打压的环境下完成对全民的民主启蒙教育需要多久？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虽然我也相信那一天总会来到，但是给我们民族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要发生民主革命推翻暴政，我们现在能够做的仅仅只能是像鲁迅一样用文字来战斗吗？有没有更激进更直接的方法？或者说你认为有没有必要采取更更激进更直接的方法？
中国今年经受的雪灾、拉萨事件、汶川大地震、上海袭警案和瓮县6.28事件等等，放到国外，这些天灾人祸每一件都足以引发民众对政府的强烈批判和指责，并且迫使政府出台更加符合民众利益的政策，如果达不到要求甚至引发社会动乱。但是这些事情发生在中国时，每一次我们似乎都看到了民主之火燃起的希望，却每一次都是以“和谐”方式结束。所以我在思考，是不是中国人几千年来形成的根深蒂固的奴性文化在阻碍我们走向民主社会？辛亥革命后看到了民主希望，但是最后还是走到了GCD一党专政的地步并经历了几十年的人间地狱；89年天安门事件也是一次绝好的机会，但还是以血腥收场；如果甘地生活在中国，他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能开展得下去吗？有人会站出来支持中国的马丁路德金吗？不怕敌人有多么强大，只怕自己的战友没有对胜利的渴望。所以有些时候我也很迷惘，在千年儒学的影响下，是不是我们民族的劣根性注定我们对自由民主的追求很难甚至永远不会取得成功？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呢？
回信如下：
中国民主化进程该以何种方式？
有几种选项：渴求的和抵抗的，激进的和渐进的，暴力和非暴力，自上而下的和自下而上的等。因为有这么多选项，所以一般民众充满迷惑。以下逐一分析。
一、中国是否需要普世价值？中国是否适合搞民主？
这个命题其实是个伪命题，是个悖论，既然是普世的还需要争论和否定吗？还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普世价值是公理，是最伟大的真理，是用不着证明的。如互联网尽管有许多缺点如病毒感染，由于它的便捷性人们都在使用，其存在性还用得着无谓的争论？谁能说它不适合某一国人？但朝鲜是没有互联网的，理由是不适合朝鲜的独裁统治。普世价值是专制制度的天然敌人，所以专制统治者必然会攻击丑化普世价值。有人说中国人的公民意识不成熟，素质太差不宜搞民主政治，但台湾人不也是中国人吗？日本、韩国等亚洲国家的文化之根其实都是中国文化。他们的民主试验非常成功，并且决无逆转之可能，台湾搞民主这么多年也不是越搞越好？
但现在国内的主流媒体皆为中共所独家经营，即所有的宣传工具均为中共所垄断。中共当局进行洗脑、灌输和政治传销是建立在封闭的单向传导的环境中，所以它实行的是新闻管制和舆论封锁政策，只有这样才能实现信息、发言权和解释权的垄断地位。并对不同政见者的言论和民间不满言论进行监控和封杀，实行严格的言论禁锢，使周厉王“弥谤”之举“望尘莫及，自叹不如”。中共一直在努力用具有中国特色的一党专制制度对抗西方的民主制度。汪洋认为中国的政治制度具有无比的优越性，超越西方的民主政体，是令西方羡慕不已的制度（正如民不聊生的朝鲜人经常唱的一首歌：《全世界羡慕我们》），吴邦国认为中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中唯一正确的制度，好于西方的议会制。从行政决策效率似乎专制更有效率，如贾庆林所言：发挥举国政治优势。但绝对的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败。权力必须得到监督制衡和约束，必须把权力关进笼子，才不会出来害人。民众必须时刻预防公权的滥用和失控，公权如果不能体现人民的意志那么它就成为人民的公敌。所谓民主人权一言以蔽之：就是把权利还给民众，民众无需被代表被统治被主宰，民众就是国家的主人，没有世袭的王位，没有垄断的政治集团，没有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没有为所欲为的官员。政府只有经过民众的普选才是唯一合法的，并且政府一直处在民众的监督中，稍有不称职民众可以随时使其下课，并且执政时间一般不超过8年极限，所以根本不存在某一政党万万岁之说，其执政寿命是非常短暂的，政党的不断轮替和更新使国家充满生命活力。政党的执政地位不是依靠国家军队警察等暴力工具所支持和维护，而是依靠民众的支持，如果失去了民心那么就应该下野了。如果想东山再起，那么只有悔过自新。为了防止某一大党政治垄断，任何选举必须有反对党即竞争对手参加，否则也是非法的。即使某一政党执政，也必须削弱其权力。行政、司法、立法三大部门都可以有反对党成员，甚至可以反对党成员占多数。行政、司法、立法之间是相互独立又相互制衡，这样从制度上彻底杜绝恶法坏政的产生，也大大减少对民众伤害的可能，也大大减少官员寻租的机会和腐败的概率！好制度可以使坏人变好人，坏制度可以使好人变坏人。民主国家的人民是充分享有《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中的所有权利。如组建政党的权利，选举的权利，享受平等国民待遇的权利，新闻出版言论的自由，政治主张的自由，迁徒居住的自由，免于恐惧的自由。现代民主国家实现了十八世纪法国、德国启蒙运动中的理想，这是现阶段最理想最美好的制度，它适合于所有国家，适合于全人类。某些专制国家总是强调西方民主不适合某国国情完全是一派胡言和谎言。民主制度已在世界范围内普遍实行，社会主义早在上世纪80年代末就纷纷破产解体，目前只剩下中国、朝鲜、古巴、越南寥寥无几的邪恶轴心国。
应该说专制制度早已不得人心，但在中国是个例外，中国人从小接受的是党文化教育，从小输灌党的意识形态，进行彻底洗脑，进行愚民教育，死记硬背共产党自我标榜自欺欺人的各种荒谬理论和邪说，天长日久人的精神难免被控制，会潜移默化，失去独立思考能力，“民众不思考就是政府的福气”。并且受的教育越多中的毒越多，一切听党的话，只能跟党走。党性取代人性，如恶魔附体，唯党意识是从。这样不由自主地形成奴才意识臣民意识，自己不把自己当成人，非要找个癔想的伟大人物来膜拜，并匍匐于“伟人”的阴影中获得奴役下的安全感。“被奴役着却以为自由着，从来不知道平等为何物”。期盼着“
民众还没有经过启蒙还没有公民意识的情况下，贸然进行民主运动可能会导致失败，只有民众具有了公民意识，那么民主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会到来。但中国的民众有13亿之多，怎么启蒙？确实是个大问题。我认为无需全面启蒙，我们首先在知识界进行启蒙，特别是青年学生中进行民主自由平等人权思想的启蒙，只有让知识界人的观念更新了改变了，接受了民主思想那么中国的民主革命就成功了一半。至于你所说的“比如农民工、学生、基层群众等等，上网了基本上不会想到去接触这方面的网站，即便是偶然看到了，也很可能因为自身知识水平有限而不能把民主思想与自身利益联系起来，从而达不到预期的宣传效果。”我认为暂时没有力量去顾及普通劳动者，我曾与他们交流过，抽象的民主思想他们听不懂，也难以接受，我只讲与他们切身利益有关的事。如我对民工说：你们不应该被老板欠薪，你们不应该工作十几小时，老板应该付你们加班工资，你们有罢工的权利，你们应该与城市市民一样享受工作节假日，你们应该像市民一样享受社会保障和福利如退休金、医疗保险、失业救济金。土地是属于全民的，现在城市土地出让金不应该只留在城市让市民享受而应该全民享有。人是生来平等的，但你们在城市永远低人一等，受尽歧视，你们的孩子享受不到当地同等的受教育权，成为孤独的留守儿童。你们在城市没有安身之地，你们被城市排斥。你们农村在解放初期，国家为了城市的工业化，通过工农业剪刀差从农村掠夺了几十万亿，以至于中国的城市像欧洲繁荣昌盛，中国的农村像非洲贫穷落后。国家通过罪恶的户籍制度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使你们民工成为边缘群体和弱势群体，你们的贫困，你们的悲剧命运完全是政府制度的安排，没有你们的牺牲那有利益集团的收益？你们应该起来抗争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民工听了后非常激动，说如果让我当国家领导人就好了。我说以后国家的领导人只有经过你们选举才是合法的，否则都是窃国大盗。我这样一说比任何抽象高深的说教效果好得多，并且因为底层民众受的教育少，中党文化的毒也相应要少，如一张白纸，具有更多的书写空间，反而更容易接受民主思想。现在民主搞得好的地方是一些农村。你们千万不要低估农民的民主意识，有80多岁的老太婆让孙子背着去村里投票。所以我对农民的民主思想启蒙一直是抱乐观态度。我来自农村，我比较熟悉农村和农民，毛泽东革命的成功也得益于农村和农民，只有了解了中国农民才能更深刻了解中国。
二、中国的民主进程是激进的还是渐进的？
中国是个非常特殊的国度，鲁迅说即使是搬动一张椅子打一个窗洞都需要流血。习惯势力往往是无比强大的，难以打破的，并且中国的保守势力也是非常顽固的。东欧、前苏联的民主进程非常之快，几乎是一夜之间，社会主义就分崩离析，民主政治一瞬间突然而至，但中国是不可能出现这种美景，何也？中国专制思想深入中国的文化和中国人的意识，沿袭至今，许多精英和官员叫嚣要用中国的文化对抗西方文明，并妄图用中国式专制文化主宰世界，一直在向世界各地传销中国的“文明”，全然无视全世界人投向中国的陌生厌恶不屑愤怒的目光，而我们统统把这些“不友好”归入“别有用心”和“反华势力”，然后有的国人不由得民族主义情绪和爱国热情空前高涨。想想做个中国人真是非常之不幸和可怜，外国人一直在为中国人争取人权，不惜牺牲经济利益与中共当局撕破脸，与中国当局进行人权对话，而国人却不领情！并且极力抵制外国的人权卫士。
中国的民主进程只能是渐进的，不可能一蹴而就。首先要唤醒民众的觉醒，中国人本来就愚昧，加上解放后的愚民政策，更是愚上加愚，要让中国人具有公民意识，是一个漫长和艰难的过程。我是这样规划中国民主进程的路线图：首先要让政府启动人大对《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的审议和签署，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可以说是釜底抽薪之举，然后迫使当局开放党禁、报禁。这样不同政见者可以组建政党，成为与共党相抗衡的反对党，然后在国际社会的压力下实行有反对党参加的普选，这样中国就算初步进入民主社会，然后进行立宪和三权分立。如果用激进的办法可能会适得其反。如89年64学潮，为什么会失败呢？如果不是这样“着急”，待有民主思想的赵紫阳在中央形成势足够的与邓小平抗衡的力量，那么也许就不会功败垂成功亏一篑而被残酷血腥镇压。时机的选择最重要，只有时机成熟才有胜利的把握。民主运动是肯定要搞的，关键是什么时候搞，这取决于二方面，一是民间对民主的需求程度，对现行制度的强烈不满，这样才有群众基础，二是中共党委成员中民主思想的人占一定比例，当局有政治改革的自觉性，否则民主运动面临的只能是坦克大炮甚至是核武器。一些腐朽政权为了挽救自己灭亡的命运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激进派只图一时之痛快，付出的代价也更沉重，但效果不一定理想。当人的机体没有什么急需摘除的恶性肿瘤不一定非要动手术不可，用中医调理效果可能更佳。
三、中国的民主运动是采用暴力还是非暴力
我是历来主张非暴力不流血的改良主义的民主革命，我对暴力具有天生的反感和抵触。我们千万不可相信暴力斗争阶级斗争武装斗争等暴力邪说，暴力是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是反人类的，主张和迷信暴力的人既然以暴力对待敌人也会用暴力对待自己的人民，并且以暴制暴对社会的伤害太深，历史上血的教训不胜枚举。以暴力推翻旧政权，然后以暴力维护统治，最后又被暴力推翻，中国何时走出这种历史的恶性循环？再说暴力革命的社会成本太大，是文明的倒退，是人类的残酷杀戮，中华民族也承受不起折腾。暴力与普世价值是格格不入的，普世价值提倡博爱宽恕精神。用一种背离普世价值的方式追求普世价值是不不妥当的，是违背人道主义原则的。国家军队和暴力工具都掌握在中共手中，你怎么可以在暴力上与之抗争？根本是以卵击石。国家军队应该是属于国家的属于人民的，但在中国是属于共党的，军队受共党所领导控制，一切行动听党指挥，你用暴力争取民主，它马上用暴力把你镇压，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所以说中国的民主革命只能是用非暴力方式，只要民众有足够的耐心，不像64运动中的学生一听到枪声就退缩投降，知识分子的软弱性暴露无遗！中国知识分子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彻底性。甘地的非暴力独立运动为什么能成功，就是他领导的民众具有非凡的耐心和韧性，第一批倒下了第二批又上去，第二批倒下了第三批上去，前仆后继，绵绵不绝，英国当局只好妥协。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64运动中的学生和工人具有印度民众那种不屈不挠的勇气，就一定会取得阶段性成果。因为64枪声响起后第二天国际社会立即制裁中国政府。如果学生再坚持一下，可能会有更大的牺牲，但一定会得到国际社会的支持帮助。民主运动不能用暴力来推翻旧政权，也没有暴力工具和武器可供使用。大规模的持久不断的游行示威是可以让政府妥协的。
四、中国的民主进程是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的？
中国的民主运动是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我认为自上而下的胜算要大。只要国家领导人有民主思想，中国的民主革命何愁不成功！战争的胜利往往先从敌人的内部攻破。前苏联有高层戈尔巴乔夫倡导、叶利钦行动终于让苏共走下历史舞台，世界上最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彻底崩溃解体，从而获得新生走向民主。现在的俄罗斯没有党禁，没有新闻审查，没有穷人，估计用不了几年成为发达国家，但中共搞了30年改革，政治上更专制，言论上更不自由，经济上，贫富差距更大了，城乡差别更大了，穷人更多了更穷了，环境污染了，空气污染了，河流污染了，土地污染了，资源枯竭了，道德沦丧了，离崩溃不远了。现在中共当局还是左派占主导，保守派占绝对优势和统治地位，有民主倾向者寥寥无几。他们只关心个人政治沉浮和得失，谁关注中华民族的前途和命运？我一直指望中共当局有蒋经国之的度量，能认清国际形势和时代潮流，开放党禁，开放报禁，还政于民，还人民自由身！人是生来自由的，但被统治者无情地剥夺了。据我观察李克强可能是中国的戈尔巴乔夫，他是中共政治局常委中唯一非理科出身，是北大法律系高材生，系统学过外国法学和比较政治学，应该对西方政治制度的优点了如指掌。但他毕竟接受共党教育这么多年，再加上他是文革时期上的学，学问毕竟有限，所以他能否成为中国的戈尔巴乔夫还有待观察。一定要在中共高层物色有民主思想的人，在他身上寻找突破口，触发其民主意识和民主倾向。所以说中国的民主运动自上而下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中国的民主运动如果走是自下而上的道路，那么过程也是异常的艰难和漫长。先在农村实行普选，然后扩展到县级，市级，省级，最后是总统议员实行普选。这个过程至少20至30年才能完成。我认为最好是双管齐下，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同时进行，这是两道斜向的道路，最后在某一历史时期交汇。中共为什么不启动政治改革，因为政治改革可能会动摇它的执政地位，共产党的执政地位确实是来之不易的，岂能轻易拱手让人的？它是绝对不会甘心退出历史舞台的，它也时刻担心“执政地位不是一劳永逸的。”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五、中国民主运动的前夜
当前中国社会积聚的深刻矛盾积重难返，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如今的中国，在歌舞升平表象的背后，潜藏着这样一个实质--“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确实如你所言，留给中国的时间不多，中国还能等多久？民众对民主的渴望虽然还不能形成主流，但对社会和当局的不满却如火山般有随时爆发之可能，也确实有许多人已没法活了。工厂倒闭，大批失业，物价上涨，经济危机，社会动荡。现在的中国社会可以说是暗流涌动，山雨欲来风满楼。中国民众在等，在等某一英雄振臂一呼，但中国的民主运动暂时还没有领袖人物，还没有精神领袖，所以处于无序和迷惘之中。但历史的进程有它自身的规律，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民主是不可抗拒的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它汹涌而来，无法阻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中华民族确实已到了危险最关键的时刻，可以大胆预见未来中国2至3年内必有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大事发生！
